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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原油價格,再度衝破了每桶 100 美元。
作為全球指標的布蘭特原油,近期一度攀上 108 美元,單單過去一個月就漲了將近 20%,比去年同期高出六成。
而讓油價一路狂飆的元兇,可不是大家熟悉的美伊戰爭這單一因素,而是三處幾乎同時升溫的地緣衝突:波斯灣的油輪互襲、葉門胡賽武裝的戰火,以及 9 月 10 日北約史上第一次在波蘭上空擊落俄羅斯無人機。
這些看似分散在世界各地的衝突,其實就是油價至今居高不下的推力,而且隨著戰情惡化,他們正協力把全球經濟一步步推向一個誰都不樂見(或許除了某些獨裁者)的局勢:戰爭規模持續擴大,以及隨之而來的能源風暴!
這篇文章,就來拆解到底是誰在推升油價、川普如何試圖操作這套油價敘事、俄羅斯石油在這局棋裡扮演的角色、歐洲又為了能源如何分裂,以及這一切最後會怎麼傳導到通膨、Fed,還有加密貨幣市場。
時間回到 2026 年 2 月底,也就是美國對伊朗開戰的前夕。當時的布蘭特原油,還穩定地待在每桶 72 美元以下,WTI 則在 67 美元左右,當時沒有任何人會預料到,油價會在短短半年後有這麼瘋狂的表現。
隨後戰爭開打,開戰後短短一週內,WTI 就從 67 美元暴衝到 119 美元,創下四年新高。接下來兩個月,油價持續居高不下,光是 2026 年 3 月,Brent 單月就大漲了 51%,到了 4 月底,更一度逼近每桶 126 美元的高點!
而隨著戰情起伏,這半年多來油價還輪番上演「數十年來最大單日跌幅」跟「烏俄戰爭以來最大單日漲幅」的戲碼。6 月一度因為美伊傳出和談、市場預期荷姆茲海峽要重開,布蘭特原油崩跌到接近戰前的 72 美元,結果 7 月衝突再起,又一路漲回 100 美元以上。
換句話說,從戰前的平靜到現在,油市已經被地緣政治擾動到變成一個劇烈震盪、動輒單日暴起暴落的市場。而讓油價在最近這幾天重新站上 104 到 108 美元的,是三股同時在升溫的地緣衝突!
第一個戰場,在波斯灣。
2026 年 2 月美國跟以色列對伊朗開戰後,荷姆茲海峽的石油運輸就一直處在斷斷續續的狀態。這條海峽在和平時期,承擔了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運輸量。我們先前寫過荷姆茲海峽的窘境,而如今美伊之間的油輪互襲仍在持續,讓這條全球最重要的石油運輸樞紐,遲遲無法恢復正常。
第二個戰場,在葉門。
親伊朗的 Houthi 武裝,9 月 10 日拿下了葉門的重要港口 Mokha,隔天又奪下 Perim 島,這個位置掌控著 Bab el-Mandeb 海峽,是一條每天有超過 800 萬桶石油通過的關鍵水道。
如果 Houthi 進一步控制這條海峽,等於在荷姆茲之外,又掐住了全球石油的另一條動脈。與此同時,沙烏地阿拉伯一條關鍵的輸油管,也在 9 月 11 日被從伊拉克發射的無人機擊中而中斷。
第三個戰場,在東歐。
9 月初,俄羅斯無人機接連逼近北約邊界,無人機擊中一列「基輔—華沙」國際列車,落點距波蘭邊界最近處只有約 800 公尺,還險些波及當天同車的前英國首相強森;幾天前,另一架無人機更闖進摩爾多瓦領空,害澤倫斯基的專機一度無法起飛。
對油價來說,這條戰線的意義有兩層:一是烏俄之間互炸能源設施(烏克蘭猛攻俄羅斯煉油廠、俄羅斯報復烏克蘭的油氣基礎設施),直接打擊了實際的原油供給;二是戰火一旦逼近北約、有升級成更大規模衝突的風險,市場就會為這份不確定性附加一筆「地緣風險溢價」。兩者疊加,都會反映在油價上。
三條戰線同時升溫的結果,就是油價的全面上漲。有分析師預期,布蘭特短期內會在 95 到 115 美元區間震盪,而如果局勢進一步惡化,衝上 150 美元也並非不可能!
當然,油價一漲,物價也會跟著水漲船高。面對居高不下的油價跟連帶被推升的民生消費,美國民眾怨聲載道,這股民怨甚至開始衝擊共和黨在期中選舉的選情。
於是,川普跳出來講話了。但與其說是回應,不如說是,甩鍋。
9 月 13 日,川普在愛爾蘭的高爾夫球場參加活動時對記者表示,他已經要求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停止攻擊俄羅斯的柴油煉油廠」,因為這些攻擊造成了全球的柴油短缺、「傷害了全世界」。他還補了最為關鍵,但可能也是最為離譜的一句話:「油價上漲不是中東造成的,這是俄羅斯跟烏克蘭之間的事造成的。」
川普的算盤,打得幾千公里外都聽得到,他想把遲遲未結束美伊戰爭導致油價上漲的責任,整個甩到「烏俄戰爭」身上。
而為什麼要這樣操作?因為油價、尤其是柴油價格的飆漲,會直接推升通膨,衝擊一般美國人的荷包,也就直接衝擊川普的政治利益。他需要一個「這不是我的錯」的敘事,而「都是烏俄戰爭害的」正好符合他的需要。
這種甩鍋當然引來不少批評。西洋棋大師、也是以批評普丁聞名的 Kasparov 就直接開嗆,說油價上漲跟川普在中東的胡搞瞎搞有關,川普卻把矛頭指向烏克蘭。
客觀來說,油價,或者說廣泛的能源成本確實是被「中東」跟「烏俄」兩條戰線一齊推升的,國際能源總署(IEA)也指出,烏克蘭攻擊俄羅斯煉油廠,確實加劇了柴油的短缺。
但川普顯然只講對自己有利的內容,刻意略過自己點燃的另一把火。
在這場能源亂局裡,俄羅斯的處境其實相當矛盾。
一方面,眾所周知他正在挨打。烏克蘭這幾個月加大了對俄羅斯石油設施的無人機攻擊,據烏克蘭軍方統計,至今已經對俄羅斯的煉油廠發動超過 190 次無人機攻擊。
這讓俄羅斯的煉油與出口能力受到實質打擊,IEA 也因此下修了俄羅斯的石油產量。
8 月俄羅斯的原油產量掉到每天 836 萬桶,遠低於今年 1 月每天 930 萬桶的高峰。俄羅斯甚至一度被迫禁止柴油出口,以穩定國內供應。
但另一方面,他又在悶聲發大財。因為中東亂局推高了全球油價,俄羅斯反而趁機把手上的原油大量出口,出口量一度逼近歷史高點。油價越高,他每一桶賣出去的油就越值錢。
更值得玩味的,是普丁的策略。他公開喊話,歡迎歐洲擺脫政治壓力,回頭跟俄羅斯做長期的能源生意。顯然是想趁著這波能源荒,分化歐洲對烏克蘭的支持。用便宜的油氣當誘餌,撬開西方陣營的裂縫。
而普丁的這套盤算,並非完全沒有市場,因為歐洲內部對烏俄戰爭的態度,確實已經出現了分歧。
一邊,是像德國這樣態度堅定的國家。德國過去兩年來幾乎已經完全不進口俄羅斯的原油,早在 2022 年就切斷了俄羅斯的天然氣管線,堅持能源的「去俄羅斯化」,哪怕代價是更高的能源成本。
但另一邊,斯洛伐克總理費佐(Robert Fico)也公開呼籲歐盟撤銷對俄羅斯油氣的制裁、重新跟莫斯科對話,好讓成員國補上短缺的能源供應。費佐是歐洲少數公開親俄的領袖之一,他的主張某方面來說很現實:當能源貴到一定程度,堅持制裁的政治意志就會開始鬆動。
而油價漲得越高、拖得越久,歐洲內部「要不要為了便宜能源,跟俄羅斯重新緩和關係」的爭論,就會吵得越兇。
這正是普丁想看到的局面:他不需要說服整個歐洲,他只需要讓歐洲有開始爭吵的跡象,就能削弱西方對烏克蘭的團結支持。能源,成了他手上一根用來撬動戰情的槓桿。
看到這裡你可能會覺得:油輪、無人機、煉油廠這些事,對我手上的持倉有什麼影響?
順序是這樣的:地緣衝突推升油價 → 油價推升通膨 → 通膨讓 Fed 更不敢降息、甚至傾向升息 → 而升息,對比特幣這種高風險資產不利。
我們先前寫過,美國 8 月的非農就業數據意外強勁,本來就已經讓市場對 9 月升息的預期升溫;現在再疊加上油價飆破 100 美元帶來的通膨壓力,市場對 Fed 升息的預期已經超過九成。
而比特幣近期也跟著跌回了 76,000 到 77,000 美元附近,ETF 更出現了數月來最大的單週資金流出。這種「地緣 → 油價 → 升息 → 幣價受到壓力」的走勢,一再上演。
很多人以為一打仗,比特幣就會漲,把他當成像黃金一樣的避險資產。這個說法可能只對了一半。在某些極端的地緣風險時刻,比特幣確實可能短暫扮演數位黃金的角色。
但過去一年多的實際走勢顯示,更多時候他是跟著科技股一起,被當成高風險資產拋售。
對投資人來說,接下來這段時間,「油價」會是一個特別需要緊盯的總經指標。因為他當前就是左右 Fed 決策的重要依據,而 Fed 的決策,又會直接牽動整個風險資產的方向。
當油價一路往上、通膨壓力揮之不去,那麼期待 Fed 降息、期待資金寬鬆,短期內恐怕都不太實際。
不過也不用太悲觀,這一兩年宛如坐雲霄飛車的經驗讓我們知道,地緣局勢變化極快——光是今年 6 月,油價就因為市場預期美伊可能達成和談,WTI 一度跌回每桶 65 美元。
所以無論是對油價、還是對這一連串衝突的走向,做任何預測時都得保持彈性。唯一能確定的是,在這場能源風暴真正平息之前,風險資產、乃至加密貨幣市場的投資人,在擬定任何交易策略時,都得把油價的變動可能性考慮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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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
主要關注 DePIN、AI、Crypto Gaming、 RWA。因為投機而來,留下來是想知道會發生什麼好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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