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rock《Who Pays the Agent?》報告：AI agent 支付的現況、結構與風險

過去 12 個月 (2025/5 → 2026/5)，AI agent 在公開區塊鏈上完成超過 1.76 億筆交易，結算金額約 7,300 萬美金。Coinbase、Stripe、Google、Visa、American Express 各自推出或加入不同的 agent payment 架構。同一段時間內，圍繞 agent payment stack 的相關併購金額累計超過 80 億美金。 

《Who Pays the Agent？》

Keyrock 與 Coinbase、Tempo、Virtuals 合作發布的 AI agent 支付報告，整理出這領域的幾個關鍵數據與事實；閱讀報告時需要先了解：這份報告由產業參與者主導，不是中立第三方研究，Keyrock 是加密做市商、Coinbase 是 x402 的作者、Tempo 是 MPP 的共同推手、Virtuals 是 agent 平台。 

以下整理報告中我們認為值得加密圈關注的幾個發現，並補上必要的脈絡。

 

TL;DR

1. 刷卡支付系統無法滿足機器經濟
   76% 的 agent 交易低於 0.30 美金，低於刷卡支付系統的固定費用門檻。Layer 2 上的穩定幣結算成本約 0.0001 美金，對 agent 支付來說，選擇加密是成本上的必然。

2. 各協議之間並非競爭，正在組成 stack (協定堆疊)
   x402、MPP、Google AP2、Visa 各自在建構同一套架構的不同層。

3. 98.6% 的 agent 付款都用同一種穩定幣結算
   USDC 是預設選項，但這種集中化會帶來系統性風險，這風險目前還缺乏公開討論。

4. 監管是最大的限制
   MiCA、GENIUS Act、EU AI Act 等監管法案都會在 2026 年中前後進入執行階段，但沒有任何法案處理自主機器對機器的交易。

 

交易規模還很小，但交易型態很特殊

過去 12 個月，x402 與 MPP 合計在公開區塊鏈上完成超過 1.76 億筆 agent payments，累計結算金額約 7,300 萬美金。

• x402：Coinbase 開發的穩定幣支付協議

• MPP：Stripe 與 Tempo 共同推動的機器支付協議 

跟傳統支付市場對比，7,300 萬美金的規模仍然非常小。Visa 一年處理約 14.5 兆美金交易量。

7300 萬美金這數字也可能高估。

報告引用鏈上分析公司 Allium Labs 的數據指出，部分 x402 交易可能來自空投 farming 或遊戲化活動，交易量可能高估實際商業需求。如果只看 organic x402 活動，日交易量約 2.8 萬美金，年化僅約 1,000 萬美金。

agent payment 目前仍是非常早期的階段。但即使規模還小，這些交易已經呈現出不同於人類支付的型態：買方是 AI agent、賣方是 API 服務，中間沒有真人介入，單筆金額更小、交易頻率更高。 

 

平均單筆 0.31 美金，76% 低於 0.30 美金

agent-to-service 交易的平均單筆金額約 0.31 美金，有 76% 的交易金額低於 0.30 美金，中位數落在 0.01 至 0.10 美金之間。

這數字的關鍵之處在於它正好踩到傳統刷卡支付的固定費用門檻。

以 Stripe 為例，常見費率是 2.9% + 0.30 美金。如果是一筆 0.31 美金的交易，光固定費就吃掉 96.8%；再加上比例費用後，商家只能拿到約 0.001 美金。Visa 與 Mastercard 的 interchange 平均固定費約 0.10 美金，PayPal 專為 micropayment 設計的費率固定費 0.05 美金，這些固定費用對 agent 交易的金額來說，占比都太高。 

加密支付的成本完全是另一個量級。Base 上一筆 USDC 轉帳約 0.0001 美金，Solana 約 0.00025 美金，Arbitrum 約 0.009 美金。

也就是說，因為 AI agent 支付的金額極低，76% 的交易都低於 0.30 美金，刷卡支付系統的固定費用相對而言太高，選擇加密是成本上的必然。

 

98.6% 的 agent payment 以 USDC 結算

報告統計的 1.76 億筆交易中，98.6% 以 USDC 結算。

相較於其他穩定幣，目前 USDC 在會計、合規面向上更好處理。x402 的作者 Erik Reppel 在訪談中提到，對採用 x402 的企業來說，USDC 是「最容易向會計解釋、最容易營運化的選項」。 

但 98.6% 這個數字也表示高度集中。

如果 agent payment 的結算都集中在 USDC，那 Circle 的儲備管理、監管狀態與技術，就會變成支付系統的系統性風險來源。一旦 USDC 發生脫鉤、服務中斷，或 Circle 遇到監管挑戰，系統就可能遭受衝擊，目前還看不到明確的備援機制。報告自己也點出：「這是一個還沒有人公開討論的系統性風險。」 

補充：98.6% 是報告統計範圍中的數字，不代表整個 agent 生態。部分 agent 平台仍使用自己的原生代幣結算，USDT 在 APAC、Tron、BNB Chain 上也有可觀的量。但對採用 x402 軌道的企業來說，USDC 目前仍是最主流選擇。 

 

各協議之間非競爭關係，正在組成協議堆疊

報告中把整個 agent payment stack 分成六層：結算、錢包、路由、協議、治理、應用 ，並針對其中四個往下展開說明：

• x402 (Coinbase)：綁定穩定幣
  2025 年 5 月由 Coinbase 開源。流程：agent 請求資源 → server 回報價格 → agent 簽署 USDC 付款授權 → server 交付。沒有帳號、API key、訂閱。預設在 Base 鏈上結算，也支援 Solana。截至 2026 年 4 月，已有約 3,900 個服務接入，包括 AWS、Alchemy、Messari。

• MPP (Stripe / Tempo)：不綁付款方式
  2026 年 3 月由 Stripe 與 Tempo 共同推出。和 x402 都使用 HTTP 402 訊號機制，處理前段付款對話流程，但 MPP 不綁定付款方式，同時支援穩定幣、信用卡、Lightning、銀行轉帳。上線首週就接入超過 100 個服務，包括 OpenAI、Anthropic、Google、Cloudflare。Visa 與 Mastercard 都為 MPP 寫了 payment method specification，他們都選擇為新協議寫 plugin，而不是另外建立新的對立協議。

• Google AP2：授權
  2025 年 9 月由 Google 推出，合作夥伴包括 Mastercard、PayPal、Amex、Coinbase、Shopify、Walmart。AP2 不是針對「agent 怎麼付錢」，主要處理授權問題，關於「使用者如何安全地把花錢權限授權給 agent」。

• 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 / Amex ACE：卡片支付系統延伸
  Visa 和 Amex 沒有另外建立新系統，而是把既有的信用卡支付網路延伸到 agent 場景。Visa 的做法是發給 agent 一組「虛擬卡號」，可以預先設定花費上限、商家類別、時間限制等規則。agent 拿這組虛擬卡號結帳，對商家而言就是一筆普通的 Visa 刷卡交易，不需要做任何額外整合。Amex 在 2026 年 4 月推出的 ACE 則更進一步，加上 Agent 購買保護，只要是經過 Amex 認證的 agent，買錯東西 Amex 負責賠付。

 

 

---

 

報告的核心觀察：四個協議並不是在爭奪支付標準位置，各自針對的問題都不太一樣，綜合起來構成協議堆疊。x402 處理穩定幣結算、MPP 處理付款流程、AP2 處理授權、Visa / Amex 則走既有系統延伸路線，能提供較成熟的消費者保護，但只適合金額較高的交易。

四個協議不只是針對的問題不同，在給 agent 的自主權設計上也不同。從「完全受監督」到「完全自主」，Visa 限制最嚴謹，每筆都要 issuer 規則檢查；光譜另一端的 x402 最寬鬆，錢包有錢就能花。 

 

集中化的不只是 USDC，還有整個 stack

觀察到的集中化現象不只前面提到的 USDC 。

報告中把整個 agent payment stack 分成六層：結算、錢包、路由、協議、治理、應用，並統計幾家主要公司各自跨了幾層。Coinbase 和 Stripe 都跨了五層，Circle 四層，MoonPay 三層，Google 兩層，Visa 只佔一層。

 

看似開放的協議，但主要只由少數玩家覆蓋。

 

目前缺乏 agent 支付監管框架

agent payment 的技術問題正在被解決，但監管問題還沒有。

現有的支付監管與消費者保護制度，大多預設交易過程裡有人：有人下單、有人授權、有人刷卡，有人可以在事後申訴。但 agent payment 過程裡常常沒有人，AI agent 在授權範圍內自行請求服務、簽署付款、完成結算，那如果有問題誰要負責？

第一個問題是責任歸屬。
責任要算在模型供應商、agent 開發者、部署企業、使用者，還是商家身上？目前各地監管框架還在找答案。英國 CMA 把責任放在部署 AI agent 的企業身上；歐盟則主要透過 AI Act 和產品責任框架處理；美國尚未有專門針對 agent transaction 的聯邦法。

第二個問題是付款不可逆。
信用卡交易有 chargeback 機制，遇到詐騙或錯誤交易時，有機會透過卡片背後的組織處理爭議，退回交易等。但穩定幣一旦完成轉帳就很難退回，使用者在支付前要承擔更大風險。

第三個問題是身分與合規。
如果無法確認 agent 由誰部署、代表誰行動、錢包由誰控制，KYC、合規檢查與責任追溯都很難執行。x402 本身不處理合規，合規檢查多半放在 facilitator 或其他中介服務處理；若自行架設 facilitator，也不一定具備完整合規工具。

 

這些問題都還沒有答案，但相關法規已經陸續要上路。MiCA 預計在 2026 年 7 月 1 日執行、GENIUS Act 在 7 月 18 日上路、EU AI Act 高風險義務 8 月 2 日生效，三大法規在下半年初接連到位，但沒有任何一部處理自主機器對機器交易。 

 

以上只是幾個我們認為重要的發現，非報告完整轉譯，完整報告：《Who Pays the Agent? 》

 

小結

儘管 agent payment 目前的規模還很小 (7300 萬 vs 14.5兆)，但整套支付系統的架構已經逐漸成形。

目前 Coinbase、Stripe、Circle 也都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

這套支付系統目前有兩個明顯問題，這應該會是接下來的重點關注方向：

• 集中化風險
  USDC 占 98.6% 的結算量，Coinbase、Stripe 等少數公司也覆蓋了 payment stack 的多層。

• 監管空缺
  現有支付法規大多假設交易流程裡有人參與，但 agent payment 是機器自己請求服務、簽署付款、完成結算，目前幾個即將上線的法規中都尚未對這部分有所規範。

最後就用報告自己的收尾做結：「技術大致上已經準備好了，但信任還沒跟上，信任基礎設施可能將會主導發展速度；問題不是機器支付會不會繼續成長，而是信任層能不能追上結算層。」 

 

延伸閱讀

x402 接上AWS，AI Agent 支付開始走向企業基礎設施

AI 時代的支付戰爭：Stripe MPP vs x402 差在哪？｜機器支付協議比較

Stripe 穩定幣佈局拆解：從支付到企業資金流入口